第51章:西行路上,渐闻钟磬声-《废材郡主的山河共主路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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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云瑾默默点头,心中了然。苏沐前辈指向佛国,并非无的放矢。这西行路上,越是靠近传说中佛国所在的“西极之地”,天地间弥漫的那种沉静、厚重、祥和,却又带着不容亵渎威严的独特“场域”就越发明显。这或许就是佛国力量辐射形成的、一种特殊的“佛韵”或“禅意”灵压。这种力量,天生对魔气、戾气、邪祟等负面能量,有着极强的净化与压制作用。

    玄墨身负本源魔气,如同行走在烈日下的冰雪,自然会感到极度不适,甚至痛苦。这无关他个人意志,而是力量属性的根本对立。禁灵锁的异动,正是因为外界的佛韵灵压与他体内魔气的自然冲突,引动了魔气的本能反抗,触发了禁制。

    这反而从侧面印证了苏沐的指引——佛国,或许真有化解魔气的方法。也让他们对玄墨的监视,无形中多了一重“天然”的保障。在这片土地上,他想要主动催动魔气作乱,恐怕要付出比在其他地方惨重得多的代价。

    云瑾也曾试探着,在玄墨痛苦时,尝试调动一丝山河鼎碎片所化的温和力量,想要渡入他体内,帮他缓解。但那力量刚一靠近,玄墨体内沉寂的魔气就如同受到刺激的毒蛇,猛地躁动起来,虽然没有突破禁灵锁的压制,却散发出一种极其阴冷、抗拒、甚至带着一丝暴戾的气息,将云瑾的力量排斥在外。玄墨也会猛地睁开眼睛,那空洞的眼眸深处,会闪过一丝极其痛苦、挣扎,以及一丝近乎本能的凶光,但很快又被强行压了下去,重新归于死寂的平静,只是沙哑地说一句:“不必。”

    几次之后,云瑾也只好作罢。她能感觉到,玄墨在用自己的意志,强行压制着魔气与外界的冲突,也抗拒着任何外力的“帮助”或“窥探”。这是一种极度戒备下的自我封闭。她心中叹息,却也无可奈何。信任的裂痕太深,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弥合的。而且,或许在玄墨看来,她的“帮助”,也是一种变相的监视或试探。

    三

    继续西行,荒原逐渐被更加巍峨、苍凉的群山取代。山势陡峭,岩石裸露,呈现出铁灰色或暗红色,植被稀少,只有些低矮的灌木和苔藓顽强地生长在石缝间。气候也变得更加寒冷干燥,狂风呼啸着掠过山脊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
    然而,与这严酷自然环境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天空。

    越往西,天空似乎就变得越发高远、澄澈、湛蓝,蓝得没有一丝杂质,如同最上等的蓝宝石。大团大团洁白蓬松的云朵,懒洋洋地悬浮在天际,在阳光下边缘镶着耀眼的金边。空气清冽得仿佛能洗涤肺腑,每一次呼吸,都带着一种沁人心脾的纯净感。连那无处不在的、沉静厚重的“佛韵”灵压,在这里也仿佛变得更加纯粹、更加浩大,如同无声的潮水,弥漫在天地间的每一个角落,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,却又奇异地感到一丝安宁。

    法舟又飞行了数日,翻越过最后一道高耸入云、寸草不生的黑色山脉后,眼前的景象,豁然开朗,也让甲板上的云瑾和冷锋,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。

    只见极目所及,是一片无边无际的、连绵起伏的、纯白的世界!

    那是雪山!

    一座座巍峨耸立、如同天地支柱般的巨大山峰,拔地而起,直插云霄。山体覆盖着终年不化的、厚达千丈的皑皑冰雪,在阳光下闪烁着圣洁而冰冷的银光。山峰之间,是深邃的、被冰雪覆盖的峡谷,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,呈现出幽深的蓝色。更远处,最高的几座雪峰之巅,甚至缭绕着淡淡的、仿佛金色的云霞,在湛蓝的天幕下,显得无比神圣、庄严、肃穆。

    这里,便是百州大陆的西极之地,传说中不受诸国气运柱影响、超然物外的佛国——大雪山的边境了!

    与之前荒原戈壁的苍凉死寂不同,这片冰雪世界的边缘,竟然显现出勃勃生机。山脚下,大片大片的高山草甸顽强地铺展开来,虽然草色枯黄,却依旧能看到成群的、披着厚厚绒毛的雪原牦牛和矫健的雪羚在悠闲地觅食。一些向阳的缓坡上,甚至能看到大片大片的、低矮却异常鲜艳的野花,在寒风中傲然绽放,红的、黄的、紫的,星星点点,点缀着这片纯白的世界,带来一种震撼心灵的、顽强的生命力。

    空气中弥漫的“佛韵”灵压,在这里达到了一个顶峰。那不再仅仅是沉静厚重,更增添了一种浩大、慈悲、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气息。仿佛有无数梵唱,穿越了时空,在这片纯净的天地间无声地回荡。身处其中,云瑾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宁静,仿佛连日来的奔波、战斗、抉择带来的疲惫与焦虑,都被这浩然的“场”缓缓抚平、涤荡。她掌心的太极印记,甚至自主地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乳白色光晕,与周围弥漫的佛韵灵压,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,仿佛久别重逢的老友,在无声地交流、呼应。碎片传递给她的信息中,似乎有一些关于“净化”、“祥和”、“愿力”的模糊片段,在此刻隐隐活跃起来。

    而冷锋,虽然不像云瑾那样有明显的力量共鸣,但他也感到体内运转的灵力,似乎变得更加凝实、顺畅,连伤势恢复的速度,都仿佛加快了一丝。这佛韵灵压,对修行正统道家功法的他,似乎也有一定的裨益。

    唯独玄墨。

    在进入这片雪山区域,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、浓郁到化不开的佛韵灵压的瞬间——

    “噗!”

    一直强忍不适、蜷缩在舱室角落的玄墨,猛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瘀血,整个人的气息,瞬间萎靡到了极点!他脸色惨白如纸,额头上青筋暴起,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,仿佛正承受着千刀万剐般的痛苦!左手腕上的禁灵锁,更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、刺目的灵光,锁环甚至开始发烫、收紧,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嘎吱”声,符文疯狂闪烁,显然正承受着来自玄墨体内魔气的、极其剧烈的本能冲击与反噬!

    “呃啊——!”玄墨终于无法忍受,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、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,双手死死抱住头颅,指甲深深陷入头皮,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丝。他周身的空气,都似乎因为那无形却激烈的魔气与佛韵的冲突,而产生了细微的扭曲和波动!

    “玄墨!”云瑾惊呼一声,下意识就要冲过去。

    “别动!”冷锋猛地拉住她,眼神锐利如鹰,死死盯着玄墨和那剧烈反应的禁灵锁,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,沉声道,“是外界的佛力与他体内魔气的天然冲突!你的力量靠近,可能会加剧冲突!看禁灵锁,还能压制!”

    果然,禁灵锁虽然光芒刺目、嗡鸣不断,但那些繁复的符文此刻也亮到了极致,形成一道道无形的枷锁,牢牢锁住玄墨的经脉与气海,将那股试图暴走的魔气,强行压制、束缚在体内,阻止其外泄或彻底爆发。玄墨的痛苦,更多是源于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体内、体外疯狂对冲、湮灭所带来的剧烈撕扯感,以及佛韵灵压对他神魂本源的直接压制与净化之痛。

    这痛苦,显然远超之前任何一次。玄墨的身体筛糠般颤抖着,牙关紧咬,嘴角不断溢出新的血沫,那双空洞的眼眸,此刻布满了狰狞的血丝,时而涣散,时而凝聚起骇人的、纯粹魔性的漆黑,但很快又被更深的痛苦和一丝残留的清明强行压下去。他死死地瞪着舱室的地板,仿佛要将那木板瞪穿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、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。

    云瑾看得心惊肉跳,却又束手无策。她此刻才真切地体会到,佛国这片土地,对玄墨这样的存在而言,是何等的“不友好”,甚至可以说是“酷刑之地”。每一分每一秒,他都在承受着炼狱般的煎熬。

    就在这煎熬达到某个顶点,禁灵锁的嗡鸣声都开始变得尖利时——

    “铛……”

    “咚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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